在一个夏天的中午,我从街上回来,水泥人行道烫得人鞋底都要烧起来似的。忽然,我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人疲软地靠在一堵墙跟,他的眼睛闭着,黝黑的脸扭曲得如一截枯棍,不知在忍受什么。他也许是中暑了,需要一杯干冽的冰水;他也许很忧伤,需要一两句鼓励的话。但满街的人潮流动,美丽的皮鞋行过美丽的人行道,却没有人驻足望他一眼。
我站了一会儿,想去扶他,但我闺秀式的教育,使我不得不顾忌。如果他是疯子,如果他的行为冒犯了我――于是,我扼杀了我的同情,让自己和别人一样漠然地离去。
那个人是谁?我不知道,那天中午他在眩晕中想必也一定没有看到我,我们只不过是路人。但他的痛苦却盘踞了我的心。他无助的影子使我陷入在长久的自责里。
上仓曾让我们相遇于同一条街,为什么我不能献出一点手足之情,为什么我有权漠视他的痛苦,我何以怀着那么可耻的自尊?如果可能,我真愿再遇见他一次,但谁又知道他在哪里呢?
我们并非永远都有行善的机会――如果我们一度错过,那陌生人的脸于我是永远不可弥补的遗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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